以科学之矛攻禁猪之盾

　　关于东莞市决定禁止养猪的政策，社会各界已经议论了不少，总体来说，批评的意见压倒了支持的声音。批评者本可理直气壮地期望东莞市的决策者对这一备受争议的政策作些调整，但这个期望很快就几成无望了。“东莞回应争议，称禁止养猪乃科学决策是顺势而为”的最新消息表明，“禁猪令”将不折不扣地推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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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k% z9 `+ c, `# x　　在新闻发布会上，东莞市经贸局局长陈桂明告诉人们：淘汰养猪业前年就开始了，并非 “一刀切”；禁猪促环保并非不整治工业污染；禁猪后仍可确保猪肉的供应；没有必要为落后产业的存在寻找理由，禁猪是本市产业结构调整的必然。最后，陈局长总结说：“既然我们知道养猪是一个重要的污染源，而且淘汰养猪业不会让我们没有肉吃，为什么要保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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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4 T7 F' g7 ]9 ]7 Z5 U　　这些回应给我的第一个感受就是：东莞市的领导与市民仍然有吃猪肉的需求，否则政府不会强调猪肉供应的可靠性。既然吃肉的需求有保障，那么“禁猪令”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何况，“禁猪令”还可以使猪肉吃得更科学、更环保。应该说，以上回应可谓面面俱到，基本答复了各界的主要疑问，但依我看，似乎并没有化解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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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疑问还是吃肉问题。污染源当然要治理；落后产业当然要摒弃。但是，这些“科学的决策”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们从此不用吃猪肉了。可事实诚如我们所知，东莞人要吃猪肉。现在，东莞市既要满足人民的吃肉需求，又要“科学”地淘汰落后养猪业，有点儿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意味。% y/ V* f* i+ _) g6 n' I% s

3 ^/ E$ I# [  X& m4 ~1 n4 Q. q　　当然，这种矛盾并非来自“禁猪不误供猪肉”的政策本身，而在于决策者宣称那是一条“科学的决策”。众所周知，“科学的决策”不说对所有的城市都适用，最起码适用于所有像东莞一样高度工业化、高度讲卫生重环保的城市，以及将来会发展成东莞同样水平的城市。既然大家都想“科学决策”，淘汰落后养猪业就是大势所趋了。于是，“假如都学东莞不养猪”这样的命题就可能成立，兄弟城市从嘴里省肉给东莞同胞吃的设想就可能落空——“科学决策”的结果便是猪肉流通不畅。  D% u2 ~1 Y/ `3 m+ z9 k/ r. ^

: K# n, A! \. Q1 ?　　东莞禁猪由于大打环保牌，曾得到一些环保志愿者的支持。当然，也不乏肉食无忧的人士认为，东莞是一个高度工业化的城市，不养猪是经济分工的结果。支撑这方面理由成立的依据应当是：猪污染是一切污染的罪魁祸首，我们宁可食无肉也不可闻猪臭；那些不幸分到养猪工作的落后地区始终落后，世代都以养猪供应发达城市为己任，哪怕天天闻猪臭也没有怨言。显然，这样的设想也没办法成立。: ~7 {# v( _& A, Z6 K5 D8 W  A

9 X9 _" @$ [" E& _8 b　　老实说，我也不太欣赏批评“禁猪令”时揪住工业污染不放的论调，毕竟禁猪促环保与整治工业污染完全可以并行不悖。为了营造干净明亮、鸟语花香的市容，禁止养猪是必要的，但那不是真正的环保。真正的环保要求的是：干净的空气、无害的水源以及土壤。也就是说，禁止养猪只是让城市表面光鲜，但离环保的要义相距甚远。从这个意义来讲，禁止小汽车也远比禁止养猪更环保。尽管对绝大多数市民来说，汽车还不如猪肉实在，但奈何汽车产业是强势产业，与猪不可同日而语。毕竟，在多数官员的眼中，落后产业与强势产业的首要区别，还是GDP的贡献大小。$ k) I) |( E  P$ c! G' l

1 U: k. b5 _3 D: `* a+ @; W+ g; v　　如此看来，所谓“科学决策”，在东莞市决策者们的眼中，是节省了净化“猪污染”所需的公共投入；所谓“顺势而为”，并非顺民意而为，而是顺“养猪业不赚钱”的趋势而为。实是求是地讲，禁止养猪并不会很快导致东莞市民吃不起猪肉，就像东莞人不种田照样有粮食吃一样。但这并不意味着东莞市禁猪的理论成立。要知道，建立供肉基地的结果是肉价可能高启，然而这笔本该由公共财政承担的义务却转嫁给了市民。任何一个文明与发达的城市，在面对民生利益时，则不能轻易排斥“落后产业”，从这个意义来讲，严格规范与提高养猪业的准入制度，也远比全面禁止更来得“科学”与“顺势”。